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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快讯
钛媒体 · 2026/8/1 08:19:52

一群富豪的牛津梦,标价108万

AI 中文解读
花108万去牛津大学读“全球CEO项目”,本以为能结识顶级圈子、学习前沿管理,结果却住进没水没牙刷的宿舍,顿顿吃披萨,同一个PPT反复讲三天,连去德国名企参访都变成旅行社外围观光。这篇报道揭露了高端教育项目背后的“货不对板”:不少企业家冲着名校光环和高端人脉掏钱,换来的却是粗糙的安排和敷衍的课程。其实这类项目的核心卖点从来不是知识本身,而是一张“身份入场券”。对普通人的启示很直接:无论价格多高、名头多响,付费前都要核实课程内容、师资背景和往期学员的真实评价,别让“圈子焦虑”成了别人收割你的套路。毕竟,真正的学习价值,从来不靠标价决定。
(本文作者为 镜相工作室,钛媒体经授权发布)文丨镜像工作室,作者 | 黄依婷,编辑丨胡苗交108万元的学费,外加首次英国、德国7天课程4.8万元的生活服务费,去牛津大学读一个叫“全球CEO项目”的课程,张军觉得很值。得知自己“入学”的时候,他甚至感到兴奋和荣幸。和他一起登上去英国飞机的,还有60多位企业家。他们当中,有人掌管着2000亿市值的上市公司,有人是某省的前首富,有人是酒业大佬,有人把国货化妆品做到了上市。年近七十的张军,也同样是一名在行业里拔尖的企业家。但七天之后,张军和其他十余位学员陷入了困惑,一同要求退费。他们住的是没有饮用水和牙刷的学生宿舍,一天三顿吃披萨,同一个PPT在教室里放了三天。说好的去德国名企参访,结果是旅行社带着在工厂外围转悠。一位学员迟到了一分钟,大巴直接开走,她自己打车在后面追了两个小时。大半年过去,张军拿回了约80%学费。更多人选择留下——有人觉得“为自己的认知买单”,有人舍不得那个圈子。张军心里那口气一直没顺过来。他不缺那108万。他过不去的坎是:自己做了几十年生意,什么风浪没见过,最后被人当幼稚园学生一样耍。“你骗人,总得有点品吧?”他说,“连骗都懒得好好骗你。”当下,大量手握雄厚资本的企业家,正成为高端教育项目的目标客户。这些项目往往顶着国内外名校的光环,收取数十万乃至上百万元学费,售卖的不只是课程,更是一个圈子、一段经历、一个拿得出手的名头。张军后来才明白,他想要的这些东西,恰恰成了别人设计他的图纸。富豪们欧洲“穷游”记张军踏进牛津大学格雷德尔方庭(Gradel Quadrangles)本科生宿舍的时候,有点意外。他上一次住这样的房间,可能还是几十年前。简易木床,翻身会响。房间里除了床、书桌、衣柜和椅子,没有别的东西。没有矿泉水,没有牙膏牙刷,没有拖鞋。有学员跟班主任侯某提了一句,希望她能让人送点水来。侯某让他们自己解决。这时,张军庆幸自己有随身带水和生活用品的习惯。牛津大学格雷德尔方庭学生宿舍示例。图源:牛津大学新学院官网这种“庆幸”,到第二天上课前就不太维持得住了。教室很小,六十多个人挤在一起。屏幕上放着全英文的PPT,讲台上外国讲师嘴一张一合,讲台下不少学员一脸茫然。张军是其中之一。他的英语基础几乎为零,在牛津大学三天里,译员水平不稳定,一堂课下来,教授讲一句,译员翻译一句,原本半天能讲完的内容,被不断切割、重组、转述,最后还是没翻译明白,张军也没能听懂。他往左右看。有人在玩手机,有人在发呆,有人听到一半走出了教室,换成秘书进来听课。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:这个带着“全球”名号的CEO班,六十多个学员里,只有两个外籍面孔,剩下全是中国人。后来有学员告诉他们,在牛津的三天里,项目学术负责人理查德·霍布斯(Richard Hobbs),把同一个PPT讲了四遍。还有人注意到,给他们上《政治与民主》课的老师,是一位英国外科医生、医学学者,而他原定的课程是《健康、生命科学与民主》。三天的时间里,还有半天用在了排队办理牛津大学博德利图书馆的借书证。登记、拍照、领卡,每个人都得走完流程。后来,他们又被分成两组,轮流参观韦斯顿图书馆半天,一组参观时另一组等着。相当于牛津大学三天时间中,有一天半的时间用来办理借书证、参观图书馆。参观内容是《永乐大典》《伏羲六十四卦》等馆藏中国古籍。一位学员说,这些内容“跟CEO要掌握的商业管理等需求完全不沾边”。按照这个项目的介绍,学员完成课程后,会获“牛津大学访问学者”及“牛津大学图书卡”权益。但张军事后才知道,那张借书证很多人都可以去申请,且仅限本人使用。官方规定,牛津大学的学生、教职员工或附属学术访问学者,在加入牛津大学时自动获得博德利图书馆的访问权限,其他大学学生、学者、独立研究员等都可以申请借书证。真正让张军气愤的,是落地德国之后的事。在这7天行程中,他们前3天在牛津大学上课,后4天去德国参访著名的企业,行程表上有指数机构DAX、思爱普(SAP)、博世集团(Bosch)、通快集团(TRUMPF)等。不少人对此充满期待。出了机场,接待他们的是当地一家旅行社。翻译换成了一个当地留学生,张军更听不懂他说了什么。说好的名企参访,实际过程是:大巴车开到工厂外围,一位前台接待人员上车,简单讲了几句。按照项目宣传,企业家们应该深入企业内部,与管理层交流。但当天大巴车并未进入博世和通快集团的厂区,而是在外围行驶。宣传资料中提到的高管讲座,张军没有见到。在那几天里,吃的东西几乎顿顿是披萨,或者人均21欧元的自助餐。工作人员始终没有为他们准备饮用水。不满情绪正在蔓延。私下里,学员们开始对信息。有人说,班上的两个外籍CEO,其实是项目方免费请来的——找了一个日本人,一个英国人,都是七十多岁的老头,专门用来撑“全球”的门面。还有人发现,同学里不全是“拥有至少十年以上管理经验”的企业家。有三十来岁的富二代,也有毕业没几年的普通职员。然后追车的事发生了。有一天出发前,一名女学员回房间取东西,迟了不到一分钟,大巴直接开走了。她追着车跑,司机没停。她打电话给班主任侯某,得到的回复是:“你自己打车过来。”目的地有两个多小时车程。这件事像一根针,把所有人的不满都戳破了。宿舍没水没牙刷没人理、课堂上同一个PPT讲了四遍、名企参访变成旅行社半日游、外籍学员是免费请来的托、同学里还混进了不相干的人——所有疑点一齐涌了上来。班主任显然感受到了压力。当天晚上,一些企业家自己掏钱组织聚餐,侯某主动过来,想借着碰杯缓和气氛。但效果并不明显。第二天,侯某试图重新掌控局面,先是在吃早餐时组织大家选了班委;之后在大巴车上,组织所有学员自我介绍,而这已经是欧洲模块课程的倒数第二天。她拿起话筒,介绍自己之前在“北大后E”(通常指2014年停办的“北京大学后EMBA”项目,或相关非官方机构,北京大学已多次声明与其无关系,报名需谨慎)干过十年,带了五个班。或许是为了活跃气氛,她说:“其中三任班长都死了。还有一个院长也死了。”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大家的视线看向一位某省的前首富——他刚被选为班长。张军注意到,班长的脸色明显变了。做生意的人多少有些忌讳,车里有人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:“班长,你可危险了。”笑声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欧洲模块课程结束,在回国的飞机上,张军在脑子里把七天过了一遍。来的时候,他是奔着“牛津大学”四个字去的。走的时候,他连自己住的那幢宿舍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。因为语言不通,他也没来得及好好逛逛牛津大学校园。落地后,张军对秘书说:“去查一下这个项目。”比EMBA更高端的全球CEO项目回国之后,张军把这段经历从头到尾捋了无数遍。时隔近一年,他拿着厚厚一沓资料出现在我们面前,谈及那段经历,他的手频繁点着桌面,眉头紧皱,依然愤怒。他是后来才知道,那些让他觉得不对劲的细节,从接起那通电话的第一秒就埋下了。在张军的认知里,企业家课程是分阶层的。最下面是MBA(工商管理硕士),往上是EMBA(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),再往上还有一个更顶级的圈子,叫CEO班。这不是什么官方说法,从学历体系来看,MBA、EMBA属于国家承认的硕士学历教育,学历层级与其他专业硕士相同。而所有CEO班都是非学历培训,只发结业证,不存在“更高一级”的学历等级。但在企业家圈子里,这种分层是真实存在的。从事企业家教育相关工作的业内人士李玉告诉我们,EMBA更多面向企业高级管理者,而CEO项目的定位通常更加明确,目标群体就是企业创始人、董事长、CEO。圈子更顶层,学费也更贵。在行业中,CEO项目也并不少见。清华、北大、中欧、长江都有自己官方的CEO研修项目,学费从十几万到五六十万不等。108万比这些都贵,但张军觉得值。“那可是牛津。”在他的心里,牛津大学是绝对的世界第一名校,“牛津大学访问学者”的身份更是无上光环。这也是他经历这些的起点。他当时不知道的是,这个市场已经在发生变化。李玉告诉我们,过去一些知名高校的高端项目招生很严格,“可能20个人里面选1个”。但近几年市场趋于饱和,部分项目的门槛在松动。“现在可能变成10个人里面选1个。”李玉说。一些项目因为招不到足够的学员,会找中介机构购买上市公司董事长、CEO联系方式名单,然后点对点推销。张军接到的那个电话,就是这样来的。2025年5月的一天,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。对方说,这是牛津大学面向中国企业家群体推出的全球CEO课程,招收对象是公司创始人、董事长、CEO等核心决策层成员。张军并没有太在意,挂了。但对方坚持不懈,添加了他的微信,并持续发送项目介绍、课程安排和新报名的学员。牛津大学全球CEO项目招生简章。图源:受访者提供招生简章中写,牛津大学执行校长理查德·霍布斯是项目主任。学员名单是滚动的,每次都有新名字,张军看到了不少行业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。张军也会暗自比较学员们的资产,他觉得最有钱的人,应该是那个上市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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